这等在晋王殿下手里才出头的小世家,以前的南兴兴旺人家里,谁认得你家。

    老妾说这话的时候,是不会推敲当时林老爷也不受青眼,也渐渐被兴旺世家排斥至边缘,而她不出内宅,范家稍有名声也不会知道,不过有一点她可以断定,如果范家是郭家那种常年有姑娘进洪王府的人家,内宅也得闻名声。

    她就断定范家不算什么,因为还有一个拿得出手的理由,老洪王时期兴旺的世家,十室九空,不是长辈跟随老洪王进京,要么被杀要么还在狱里,要么就是子弟们如郭喻人般逃之夭夭,不被梁仁找到的话,就还在藏匿之中。

    林家出头了,范家也出头了,乔家出头了,换成当年的话,还真的都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秦氏撇嘴冷笑,告诉身后的冬巧:“让车夫越了她家的车,几时轮到她猖狂!”

    她是个不惹事的性子,在承平伯姬妾争宠的时期和罗氏才能安身,可是现在伯爷不在了,管家这会儿不方便吩咐出面斗气,老妾悍然出面,她容不下别人看不上她年青的主母。

    这是伯府的尊严,哪能让步?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冬巧答应一声就要扬声。

    “暂时不必了,这官道上惹闲气,吵闹起来妨碍咱们散心,”承平伯夫人出声阻止,老妾这样护着她,她不多的小脾气烟消云散,笑道:“等到地方再说,免得落人口实,说我出门一趟就寻人错儿,倒像是我挑眼儿。”

    “息事宁人总是好的。”秦氏点点头,主母吩咐,她自然第一个遵从,在家里树一个榜样,在外面为主母威风。

    只在片刻后,又在肚子里骂林家的远亲,,全是一群无良的人,眼皮子还浅,倘若有一个知趣的男丁勤勤恳恳的在伯府门上侍候着,大可以使他去范家责问,唉,这群无良的,你们想钱,难道夫人她没有钱吗?

    在这样的朝代里,家无男丁门户难撑,承平伯夫人已算是明眼人中的佼佼者,秦氏为她骄傲之余,重勾起一怀心事,如果夫人有个贴心的孩子,哪怕是个姑娘呢,也能招赘个得力的女婿,这就有男丁了。

    承平伯夫人又打起兴致看车外时,秦氏默默继续心事,大片辽阔的草地出现在眼前,秋天的野菊占据视野,风吹动厚草像地毯起伏,承平伯夫人快乐的笑了:“哈!姨娘你看,那么些子花。”

    家中也有花,野花的趣味和家中的不同,何况天大地大宽阔胸臆,在马车停下来以前,妻妾看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大掌柜的屠巨山带着两个二掌柜迎接,都是江湖上有名号的,一个名叫铁算子茅通,他使一把铁算盘,擅长经商,算盘也是他的兵器,另一个名叫立地熊狄金,顾名思义,人往那里一站,魁梧的像个笔直站起的熊,这人是出名的大力气,专门练一趟搬山拳,有一回保镖遇到百人的强盗,直接搬起装镖师生活补给的马车,上面装满水和肉干沉重无比,呼呼呼,一气砸出去五辆车,百人的强盗过于集中,马车连砸带翻滚,每车砸倒十几人,一多半儿的强盗就此没有打斗能力,余下的望风而逃。

    最好的座位留给晋王府,这种重要的聚会,梁仁不来也会有官员和王府的管家到来,其次就是承平伯府,往下是论资排辈的各世家,视野不见得囊括所有高台,主要的几个看得分明。

    伯夫人看向高台上安席的女眷,这是种玩乐大家喜爱,女眷们到来后不先进房屋而是坐下来欣赏野菊盛景,范家就在视线之内,伯夫人微微一笑:“先带我去住处再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,我们茅掌柜、狄掌柜的陪您,请伯夫人恕罪,今儿来的人多。”

    “不麻烦大掌柜的,你去忙。”

    住处也是仅次晋王府的房屋,主管马场二掌柜让出来,他跑去住帐篷,这里由世家们入住,妻妾坐下来喝碗润肺汤水,换一换衣裳,还是蓝色面纱和深蓝罗衣,重新在茅通和狄金的陪伴下,往座位上来,沿途经过的女眷纷纷行礼,伯夫人在范家的座位前面,通道离座位约三、四步远,停了下来,幽蓝色的面纱正对上端坐的范夫人,幽幽的眼神透过面纱放在她的面上。

    范夫人气的面色发白。

    高台的安排,座位前后都算通道,男人们不怕人看,大模大样从座位前面的通道走,女眷们遮遮掩掩的,往往从座位后面的通道走,这样不会频繁和经过的座位上人打招呼,另外就是不用担心喝多茶水吃多果子多去几次便所。

    男的可以大大方方:“茶水多了,我方便方便就来”,女的就说不出口,这两个通道的设计一直如此,是所有办类似商会的例行性周到。

    承平伯夫人可以从通道后面走,这样避免安好席的男人女人起身见礼,再重新坐下来还要整理衣裳摆得和坐姿一样端正,这是一种体贴。